「弱國無外交」,國與國之間的交往不是朋友式的「私交」,某國願意或不願意跟中國建立外交關係,又或以公平或不公平的方式與中國進行外交交涉,在在反映中國的國力是強是弱。國與國層面的外交接觸,大部份出於「價值」及「戰略意義」的考慮;而且可以不同層次、多邊進行(例如,有「邊打邊談」、「一手軟一手硬」等說法),情況難以簡單化。而閱讀1949年後中國在外交工作上的拓展史,等於閱讀中國建國以來的國情;尤其是跟清末被逼簽訂不平等國際條約那階段的狀況對照,會有不少啟發。

建國初期(20世紀50年代至60年代中)

1840年鴉片戰爭以後的百年間,中國國土被租界割裂,西方帝國分據不同省份肆意掠奪中國的天然資源。1949年建國初年,中國外交的首要任務是恢復國家的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。然而,國際大氣候冷戰格局初成,信仰共產主義的中國於政治及經濟上被孤立,軍事上被圍堵威脅。

中國的外交工作自建國後的二十多年間都由周恩來主持。1953年底,中國與印度談判兩國在西藏地方的關係問題時,提出影響深遠的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」,倡議中印兩國「互相尊重領土主權、互不侵犯、互不干涉內政、平等互惠和和平共處」。1954年6月28日,中、印兩國總理在聯合聲明中重申,諸原則是指導兩國關係的原則之外,還是「與亞洲以及世界其他國家的關係中也應該適用這些原則」,把它提昇為兩國與世界各國建交的基本原則。1955年,中國更在印尼萬隆舉行的亞非會議上取得佳績,與不屬於美蘇兩大集團的國家結盟,大大拓展了中國當時的外交空間。周恩來在會上發表了有理有節、打動人心的講話,並重申:「我們亞非國家之間的合作應該以平等互利為基礎,而不應該附有任何特權條件。……根據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、互不侵犯、互不干涉內政、平等互利的原則,社會制度不同的國家是可以實現和平共處的。在保證實施這些原則的基礎上,國際間的爭端沒有理由不能夠協商解決。」

「文革」中的外交工作(60年代中後期至70年代末)

60年代末至70年代中,中國處於文革時期;國際上美蘇兩國在軍事及太空科技等領域較勁。中蘇雖同屬共產主義國家,可是50、60年代的中蘇關係比較緊張,蘇聯甚至加緊對中國作出軍事部署,中國則力求通過談判來消除日趨惡化的邊境衝突(1969年3至4月,中蘇發生邊境武裝衝突,名為「珍寶島事件」;同年8月有新疆邊境衝突,名為「鐵列克提事件」)。在外交上,中國嘗試在美、蘇兩大國之外尋找空間,積極拓展與「第三世界」的交往。而英(於1949年)、法(於1964年)兩國,也先後承認中國的國家地位。

而最大的進展,是1971年10月恢復聯合國的合法席位。恢復中國聯合國地位的議案由阿爾巴尼亞提出,得到23個國家支持(以亞、非、拉的第三世界為主)。自此,中國與世界各國的外交關係開始逐步建立。1972年周恩來領導的乒乓外交促成尼克松訪華,中美建交。中美建交除了是政治考慮,還涉及經濟因素。1978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在鄧小平指導下,決定把黨的工作重心轉向以經濟建設,提出實現四個現代化的目標,正式確立改革開放的基本路線。而美國政府亦希望透過與中國建交,獲取大量經濟利益。至於政治考慮,是美國想利用中國牽制蘇聯,而中國則利用美國去反圍堵,跟其他非共產國家交往。



20世紀80、90年代初的外交工作

踏入1978年末,中國進行改革開放。鄧小平毅然一改「大規模世界戰爭逼近」的看法,引領中國朝建設「四個現代化」的方向發展。此時的中國開展「柔性、務實」的外交策略,實行對外開放,增進國際間的經貿、科技合作,不以社會制度和意識形態論親疏,積極改善和發展同周邊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的外交關係。這個大方向即使在80年代末冷戰格局終結、江澤民任內也沒有改變。1953年便提出的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」一直是中國外交的基本政策。整個80及90年代,中國與美、蘇、日本、越南等國的關係都有了很大的改善。

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至今

進入90年代中後期,中國的經濟發展進一步加強,於國際舞台上以「經貿外交」為主。1997年金融風暴後中國沒有在各國貨幣貶值之下把人民幣貶值,獨力頂住了亞洲區的經濟壓力,贏得東南亞各國的尊重。

與此同時,克林頓政府及初上任的布殊政府都嘗試測試中國的外交底線。最哄動的當為1999年「誤炸」南斯拉夫中國領事館。經過一輪外交角力,在微妙的「這邊輸、那邊贏」的互補中,中國於2001年12月中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,與全球各國的經貿關係益形密切。而2001年「911」後,中國在反恐問題上沒有跟隨美國奉行「單邊主義」,一如以往地以和平談判方式解決國際糾紛。

國策上,中國近年提出「和平發展」,最初名為「和平崛起」的理念,堅持不會危害世界和平。近年,主導及創建了「上海合作組織」(2001年正式成立,成員為中、俄及四個「斯坦」國)和「博鰲亞洲論壇」等國際會議,也積極參加東盟會議,並支援區內國家的基建工作,例如:於2007年援助柬埔寨修復7號國家公路,在國際社會上贏得百多年來所沒有的地位及尊重。至於2008年底金融海嘯後世界格局將有何改變,一切仍有待觀察。

中國今天的外交成績放在百年近代史的大脈絡下來審視,無可否認,建國六十年後的今天,國力及國際地位都有顯著的提升,甚至迎來「中國威脅論」、「中國責任論」等挑戰。回應挑戰,尋找發展,將是中國、中國外交未來的恆常課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