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離以物易物的階段後,人類不斷尋找可以用作「支付買賣」的東西,讓貿易得以進行,也方便累積財富。貨幣,由此產生。
「貨幣」這個詞有古今義之分。春秋戰國之前,古義下的「貨」「幣」分指兩種用來支付買賣的東西,「貨」從「貝」,指珠貝;「幣」從「巾」,泛指毛皮、布帛。古代商品價值的交換媒介通常是稀有的天然物質,如貝殼、龜殼、齒角、珠玉等;以及生產工具和生產物,如牲畜、糧食、布帛等。至春秋戰國時期,各地出現形制不同的金屬貨幣,如以農具為形的布幣,以刀為形的刀幣,以及仿天然貝殼的蟻鼻錢(銅貝),貨幣的界線漸次模糊,貨幣觀念進一步成形並具有現今交易支付手段的含義。
而由秦至清,中國用以進行交易的支付手段分錢幣(即硬幣)與紙幣兩大系統。以錢幣最先出現,紙幣至宋代才正式使用。宋代以後,錢幣與紙幣在流通上互有興衰,但基本上是兩者並行。
下文由錢幣說起。秦始皇統一中國後下令錢幣統一由國家鑄造,嚴禁私鑄。秦「半兩錢」圓形方孔,象徵天圓地方,形制於往後的二千多年一直被沿用。而漢朝的「五銖錢」則為錢幣的輕重大小建立了基本標準。秦漢兩朝所鑄的銅錢供日常生活交易用;大額買賣以黃金進行。
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流通貨幣為錢幣和絹帛。隋唐兩朝也以錢幣、絹帛兼行,大宗支付用絹帛,小額交易用錢幣,兩者都具有法定的償付能力。初唐時期,絹帛的地位及使用範圍甚至大於錢幣。至於唐代的錢幣是「開元通寶」,自漢朝起一直沿用的五銖錢至唐朝才正式作廢。唐通寶錢行十進制,一兩作十錢,兩、錢、分、厘都以十進來計算。通寶錢在中國錢幣史上地位顯要,流通至清末始作廢。
由於唐代只以錢幣、絹帛為法定貨幣,既不易運送也不安全。商業發達的唐朝遂有「飛錢」制度來幫助貨幣流通。以當時的首都長安為例,商人在長安完成貿易後,把貨款送到其原居省份(稱作「道」)的駐京辦事處(即「進奏院」),在辦事處開一張票券,註著金額、日期、姓名等資料;票券分成兩半,半張交給商人,半張寄回原居的「道」的取錢機構。待商人回家,兩半票券符合後,商人即可悉數領回錢款。「飛錢」雖然是紙質,卻仍然不是紙幣。
北宋初年四川一帶只用鐵錢不用銅錢。鐵錢重身卻不及銅錢值錢,要好幾個鐵錢才跟一個銅錢等值。由於量多而重,使用不便,四川一帶遂出現類似存款收據的手寫票劵,稱「交子」。北宋中葉,流行面廣的交子改由朝廷發行,以鐵錢為現金儲備,發行數量有限額,三年兌現一次,可兌換為金、銀和錢幣。「交子」遂成為最早的紙幣,是北宋的主要貿易媒介。南宋時的紙幣呈多元化,當中以「會子」最通行。
金、元二朝也行紙幣制,金朝發行「交鈔」,改前朝有限期為無限期流通制。元朝大部時間只以紙幣「中統鈔」、「至元鈔」等為合法通貨,金銀銅錢禁止使用。元朝最強盛時勢力及於蒙古高原,西貫中亞,所發行的紙幣均通行無阻。
明代發行的紙幣叫「大明通行寶鈔」,貿易上紙幣與銀錢(白銀和銅錢)並行。清朝一代也發行官票、「大清寶鈔」等紙幣,可是最終因官票、寶鈔兌現銀錢時出現困難,令紙幣幾乎貶值成廢紙。清末鴉片戰爭後,中外銀行在中國都有發鈔權。今天大家熟悉的渣打、匯豐、花旗等銀行,都曾經是清政府容許的外資發鈔銀行。至於錢幣方面,清末出現一種仿外國錢幣、圓形無孔的機製銅元(又稱銅子兒、銅角子、銅板)。銅元後來由清政府統一製造,名「大清銅幣」。
銅元的出現,取代了秦漢以來的方孔形制,標誌著中國古代貨幣制度向近代演進。